第377章 强认为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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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和宫位于西六宫的东北角,位置颇为偏僻。与紫禁城中轴线上的那些恢弘殿宇相比,这里显得格外幽静,甚至有些冷清。宫墙的朱漆因年久失修,有些剥,露出底下斑驳的灰泥。庭院中草木倒是葳蕤,但缺乏修剪,透着一股无人问津的荒芜感。 朱载垕一身常服,只带了冯保和两名便装净军侍卫,悄无声息地来到永和宫门前。没有提前通传,没有仪仗开道,他要的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效果,让那位深居简出的卢靖妃来不及准备,也来不及掩饰。 守门的两个太监正靠着门框打盹,被冯保轻轻咳醒,睁眼看到朱载垕,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爬爬地跪倒在地,结结巴巴地请安。 “靖妃娘娘可在宫中?” 朱载垕语气平淡。 “在,在!娘娘一直在后殿佛堂礼佛,很少出来。” 一个太监忙不迭地回答。 “通传,就孤来了。” “是,是!奴才这就去!” 太监连滚爬爬地跑了进去。 不一会儿,一个四十多岁、穿着半旧宫装、神色恭谨的嬷嬷快步迎了出来,见到朱载垕,连忙跪下行礼:“奴婢永和宫管事嬷嬷赵氏,叩见太子殿下。娘娘正在佛堂诵经,不知殿下驾临,未曾远迎,还请殿下恕罪。” “无妨,带路。” 朱载垕抬手。 赵嬷嬷起身,侧身引路,一边心翼翼地道:“殿下,娘娘礼佛时,不喜人打扰,且佛堂狭简陋,恐污了殿下贵足。不如请殿下移步正殿稍坐,容奴婢去请娘娘出来……” “不必,就去佛堂。” 朱载垕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。 赵嬷嬷不敢再言,只得低着头,引着朱载垕穿过略显空旷的前殿庭院,来到后院一处更为幽静的佛堂前。佛堂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低低的、有节奏的木鱼声和诵经声,檀香的气息从门缝中飘散出来。 “娘娘,太子殿下驾到。” 赵嬷嬷在门外轻声禀报。 木鱼声戛然而止。诵经声也停了。里面安静了片刻,才传出一个平和、甚至有些飘忽的女声:“太子殿下?请进吧。” 朱载垕示意冯保等人在外等候,自己推门走了进去。 佛堂确实不大,布置也极为简朴。正中供奉着一尊半人高的鎏金观音像,前设香案,上有香炉、木鱼、经卷。一个穿着灰色缁衣、未施粉黛的女子,背对着门口,跪在蒲团上。从背影看,她身形瘦削,头发在脑后简单挽了个髻,插着一根普通的木簪。这便是卢靖妃了。 听到脚步声,卢靖妃缓缓转过身来。 朱载垕这是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位几乎被遗忘的先帝妃嫔。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,眼角嘴角有着深刻的皱纹,面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。但她的五官轮廓,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秀美,尤其是一双眼睛,虽然因常年诵经礼佛而显得有些空茫淡漠,但偶尔转动时,仍能窥见一丝未被岁月完全磨灭的灵动。她手中捻着一串乌木念珠,神色平静,既无惶恐,也无惊喜,仿佛朱载垕的到来,与一阵风吹过并无不同。 “臣妾卢氏,参见太子殿下。礼佛之人,衣冠不整,未能远迎,还请殿下恕罪。” 她依礼微微欠身,声音平淡无波。 “靖妃娘娘不必多礼,是孤贸然来访,打扰娘娘清修了。” 朱载垕虚扶一下,目光扫过这间的佛堂。除了佛龛香案,只有一张简单的木榻,一张几,两把凳子,墙上挂着一幅笔法寻常的观音像,再无他物。与其是一位妃嫔的居所,不如更像一处清修之所。 “殿下言重了。不知殿下今日前来,有何要事?” 卢靖妃直起身,目光平静地看着朱载垕,手中念珠依旧不疾不徐地捻动着。 朱载垕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走到几旁,在凳子上坐下,示意卢靖妃也坐。卢靖妃略一迟疑,还是在对面蒲团上坐下,姿态依旧恭谨。 “孤今日来,是想问靖妃娘娘一些陈年旧事。” 朱载垕开门见山,目光直视卢靖妃,“关于嘉靖十六年,杜康妃娘娘的事。” 卢靖妃捻动念珠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变化,但如何能逃过朱载垕锐利的眼睛。她脸上平静无波,声音也依旧平缓:“杜康妃妹妹……已仙去近三十载,殿下何故突然问起?” “近三十载,物是人非,但有些事,有些人,不该被遗忘。” 朱载垕缓缓道,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孤听闻,当年靖妃娘娘与杜康妃娘娘,似乎颇为亲近?” 卢靖妃垂下眼帘,看着手中的念珠,似乎陷入了回忆,过了片刻才道:“都是早年的事情了。那时臣妾与杜康妃妹妹一同入宫,她性子娴静,与世无争,臣妾那时也年少懵懂,偶尔走动,些闲话罢了。算不得多么亲近,只是……同病相怜罢了。” “同病相怜?” 朱载垕咀嚼着这个词,“娘娘是指?” “都是不得圣心之人,在这深宫之中,相互慰藉罢了。” 卢靖妃淡淡道,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。 “孤还听,杜康妃娘娘有孕时,靖妃娘娘曾多次前往钟粹宫探望,还曾送过几次安神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