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 义仁驰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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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载垕要亲赴疫区的决定,在文华殿内引起了轩然大波。高拱、张居正、乃至闻讯赶来的几位阁臣、尚书,跪了一地,苦苦劝阻。 “殿下!万万不可!您乃国之储君,身系社稷安危,岂可轻涉险地?疫区凶险,万一有所闪失,臣等万死莫赎!” 高拱须发皆张,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。 “是啊殿下!瘟疫之毒,无形无影,防不胜防!太医院至今未找到根治之法,殿下纵有万金之躯,也难保无虞!安抚民心,自有臣等代劳,何须殿下亲往?” 张居正也言辞恳切。 “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,收回成命!” 众臣齐声叩请。 朱载垕看着跪伏在地的臣子们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但脸上的神色却更加坚定。他缓缓起身,走到殿门前,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和远处依稀可见的混乱烟尘。 “诸卿之心,孤岂不知?” 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然,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。今逆贼投毒,祸乱京师,百姓罹难,死者枕藉,生者惶惶。此皆因朱载圳野心,亦因孤德薄,未能防患于未然,致使子民遭此大难。” 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臣:“诸卿劝孤,是爱惜孤。然诸卿可曾想过,百姓此时心中所思所惧?他们看到的,是紧闭的宫门,是森严的守卫,是高高在上的官府告示。他们会想,他们的太子,他们的储君,是不是也像那些紧闭门户的王公贵胄一样,躲在深宫高墙之后,享受着洁净的饮水,躲避着可怕的疫病,任由他们在泥泞和死亡中挣扎?” 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孤要让他们看到,看到他们的储君,就在他们中间!看到孤与他们同饮一井之水(虽然那水已污),同担一份风险!看到朝廷没有抛弃他们,孤没有抛弃他们!人心若散,比瘟疫更可怕!孤今日若不敢去,明日,还有谁会相信孤的诏令?相信朝廷的抗灾之举?” “至于凶险,” 朱载垕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平静,“逆贼的刀剑尚且不怕,区区疫病,何足道哉?太医院束手,孤便去寻能治之人!药材不足,孤便去搜罗!水源被污,孤便去看着如何净化!诸卿不必再劝,孤意已决。冯保,备车!” “殿下!” 高拱等人还想再劝。 “诸卿若真为孤计,为社稷计,” 朱载垕打断他们,目光灼灼,“便留在各自位置,将孤交代的差事办好!安抚民心,调配物资,弹压骚乱,研制药方!让孤去疫区,无后顾之忧!这,便是对孤最大的忠忱!” 话到这个份上,众臣知道再也无法劝阻。高拱老泪纵横,重重叩首:“老臣……遵旨!殿下,万请保重!臣等必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” 张居正等人也知太子心意已决,且所言在理,只得含泪领命,各自匆匆返回岗位,将胸中激荡化为更高效的行动。 片刻之后,几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,在数百名换上便装、但眼神锐利、行动矫健的腾骧四卫精锐骑士的护卫下,悄然从东华门驶出,没有仪仗,没有喧哗,迅速汇入京城混乱的街巷。 朱载垕坐在车中,隔着车窗薄纱,看着外面的景象。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、如此真实地看到瘟疫下的京城。往日繁华的街市,如今行人稀疏,且大多步履匆匆,面覆布巾,眼神惊惶。沿街店铺大多关门歇业,只有粮店、药铺门前排着长队,维持秩序的兵丁声嘶力竭地吆喝着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石灰和艾草燃烧的味道,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腐败的气息。偶尔有拉着尸体的板车嘎吱驶过,盖着草席,守车的家人哭得撕心裂肺,更添几分凄惶。 越靠近被封锁的疫区,景象越是触目惊心。街巷用简陋的栅栏和拒马隔开,里面人影晃动,却听不到多少市井人声,只有压抑的哭泣和痛苦的**断续传来。穿着厚厚棉布罩袍、口鼻覆着多层浸药布巾的兵丁和衙役,如临大敌地守在隔离墙外,眼神警惕中带着恐惧。一些临时搭建的窝棚里,躺着奄奄一息的病患,偶尔有郎中模样的人进出,神色凝重。 朱载垕的马车在距离隔离区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了下来。冯保和随行的太医、护卫首领紧张地围拢过来。 “殿下,前方就是樱桃斜街入口,